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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系列之负伤皇后(洛鸢)_第四章‧相见何如不见时(下)

九久小说网 2026-08-27 04:07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四章‧相见何如不见时(下)心间苦涩蔓延,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却又极其陌生的脸,时光的流逝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看起来更臻成熟。那双剑眉的眉头因为怒气横生而皱了起来,只

第四章‧相见何如不见时(下)

心间苦涩蔓延,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却又极其陌生的脸,时光的流逝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看起来更臻成熟。那双剑眉的眉头因为怒气横生而皱了起来,只是能够为他抚平皱褶的人,不再是我。

「罪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歛去眼底的情感,我遵从宫中礼仪对这个身分地位崇高的男人请安,过度恭敬的样子反倒显出几分疏离。

「万福?皇后这是在说笑吗?妳害得孤的皇儿受伤,要孤如何万福?」低沉的声调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指责,浓厚的嘲讽之意,不用多说什么便清楚明了。

「罪妾知错,任凭陛下处置。」这话,我是发自肺腑说出,从我看到皇甫霖受伤那刻我便深感后悔,歉疚亦在心底滋生。

其实我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无辜,错得并不是他,而是我们过往那些悲哀往事,只是每当看到这个孩子时,我都会清晰想起那段让我痛彻心扉的过往。

「妳真以为孤不敢动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甫璟龙颜大怒的模样让我明白他误解我的歉疚。

「罪妾万万不敢有此念想。」

「自打三年前,陛下降旨于罪妾一家以后,罪妾就很清楚自己没有影响陛下的能力了,更不曾妄想要陛下顾及旧情。」这话虽是陈述事实却也容易让此刻的皇甫璟更加恼怒,我明知这点,却还是遵从心中的想法,如是说道。

皇甫璟冷冷哼了声,大步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颚,漠然道:「这可真是孤的不对了,竟让皇后为了往事至今都在怪孤!」

「罪妾不敢,罪妾只是遗憾自己身为子女却无法为老父送终,不能伴其左右侍奉。」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我知道这个男人此刻有多么愤怒,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是无法遏制自己,他不会知道他的怒气有多少我所承受的疼痛就有多少。

「妳……」皇甫璟眸光一暗,扣住下颚的手越发用力。

我忍住痛楚扯出笑,心中满是荒芜。曾经我是那样深深爱过,而今我也这般深深恨过,纠缠不清的爱与恨全都在漫漫岁月里逐渐化为虚无,惟留下抹灭不去的伤痕。

忽然,温暖柔软的感觉充斥在我的掌心,我着实愣住了。不知何时停驻哭泣的皇甫霖跑到我身边,用他小小的手抓住我的掌心,露出笑容:「皇额娘,抱,呼呼!」

童稚的笑容撼动了我的心,彷彿是被牵引着,我在皇甫霖的伤口上轻轻吹气,小人儿得到我的安慰后开心地跑回左诗茞身边。这瞬间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心情,清楚地感觉到水气迅速模糊了视线。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滑落,一颗颗、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坠,落在地面也落在皇甫璟的手上。

我缓慢将左手抚在腹部的位置,那裏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当时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感觉到他有过的微弱心跳。可是,我却没有能力保住他,没有办法让他平安出世。

他就连个看看这个万千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逝去了……

假使、假使他也能够活下来,会不会有比皇甫霖更红润的脸色?会不会有比我更白皙的皮肤?笑起来是不是也那样不沾染灰暗,无邪而纯真?我是多么想要陪着他长大,纪录他从小到大成长的点滴,为什么上天却如此狠心剥夺我这个当母亲的机会?

皇甫璟看着这样几近崩溃的我,他手中的力道渐渐变弱,直到他鬆开箝制以后,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自己抱紧自己,想藉此去除由身体深处散发出的寒意。藏在心底最深处这份疼痛和憾恨已经刻入灵魂成为印记,在我的孩子在没有半点心跳以后。

周遭没有任何声音。兴许是我掩饰不了的痛太深刻,让人不敢打扰,也或许是皇甫璟现下的表情太摄人,所以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生怕会因此惹怒他。

「絮儿……」我感受到皇甫璟的气息围绕在我的身边,他抱着我,像是在告诉我我痛他陪我一起痛,他想分担我的苦。

可是,璟,你不知道我等这个怀抱等了多久,你不会知道我是如何走过那段煎熬的日子。既使这个怀抱是我曾经眷恋的,现在对于我来说,它已经失却所有温度,只剩冰冷。

已经太晚了。

当你终于试着来给我温暖,想要与我分担这份痛苦的时候,我的心早就已经冷却了,不再有任何期待。

泪水渐歇,情绪渐缓以后我没有片刻犹豫便离开了那个原本该是很温暖的胸膛,在宣洩情绪过后,我变得很平静。

我看着皇甫璟还有他站在身后的左诗茞,再看看皇甫霖,露出恬淡的微笑。即使没有亲眼看见,我也能想像得到这三年他们过着怎样幸福和乐的生活,那是我曾追寻、是我最希冀的能够拥有日子,只是我终究没有那个福分。

三年来我有无数疑问想要问皇甫璟,想寻求一个解答。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明白不管皇甫璟是为了什么要做当年那些事,都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实,也无法消去存在于我心中的伤痛。

曾经,我是恨过的。恨这个我深爱着的男人、恨左诗茞的自私,可是物换星移的如今,我发现不论是我的爱抑或是我的恨都不重要了。情字难解,但若是从未这样爱过、这般恨过,那人生又有什么滋味?

我先是对皇甫璟欠了欠身,方开口说道:「陛下,罪妾出来多时也该回去了,

适才多有失态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再次欠身后,我转身离开,我没有错过左诗茞有话想说的表情。只是我很清楚她想要跟我说些什么,我希望她也会知道,我无意去破坏她现在所有的微弱而渺小的幸福。这些年发生的种种,或许不能够怪任何人,都是命运无情的捉弄才造就今日的局面,才会有这些让人椎心刺骨的悲痛与哀戚。

十年了,我们的年岁都被掩埋在这宫墙之中,我懂得每个人都有自身的身不由己,只是不能接受因此而把这当作伤害别人的理由。然而当自己也随着时间转移深陷其中成为局中人的时候,却渐渐忘了当旁观者的清明……

这后宫女人哪个不可恨?但是可恨的背后说到底也是可怜、也是可悲。

这一路回幽冷居都很顺利,再没有碰到其他人。小李子对我先行回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我下午发生事情,只是为我準备好晚膳,随后便要我好好休息。

夜幕低垂,我却毫无睡意。走出房门,倚坐院里那棵长出嫩叶枝枒的梨树下,感受阵阵微风的吹抚,我发现自己的心境与思绪都好平静,过往那些时常萦绕心头的怨怼都彷若云烟。

「死的心 是否就可以

不会爱 不伤心

却只怕 无人的夜里

那回忆 来侵袭

每颗心 都渴望唯一

多个人 就拥挤

可是爱 从不讲道理

像陷阱 却着迷

为爱埋葬我的心

记忆却像是烙印

看着你身影

模糊了眼睛

忘记了决定

死的心 是否就可以

不会爱 不伤心

却只怕 无人的夜里

那回忆 来侵袭

他佔据我的眼睛

你却长在我心里

错乱的爱情

忘记了聪明

心碎的声音

死的心 是否就可以

不会爱 不伤心

却只怕 无人的夜里

那回忆 来侵袭

那回忆 来侵袭」

朱唇微张,这首再熟悉不过的曲调就这样从嘴里唱出,缓慢而轻柔地唱着。遥想当年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只觉得曲调好美,歌词好感伤,不曾想有天我能够体会这歌词裏头隐含的意义。

未刻意掩饰的脚步声从我身旁传来,我没有因此打断歌唱的兴致,直到唱完最后一个音,才朝来人望去。此刻,他已褪去了下午相遇时身上穿着的明黄龙袍,换上一袭黑色衣衫,如同多年以前的过往,他只是在我旁边听我歌唱,没有开口。

直到我静下心来思考后,我才发现这三年他其实都在我身边。只是因为他每次都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与身影,所以每当我发觉好像有人在身旁却找不着时,才会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如此说来,所有事情都解释得通了。即便安公公有心要帮助我,若是没有他默许,安公公断不能插手我的事情的,更别提派小李子来我身边照料我,想必这也是他的意思吧!

只是,为什么?我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有个人狠狠打了妳之后,又给妳一颗糖果当作安慰,多么可笑却又讽刺。

皇甫璟,究竟是我从未了解过你,还是你改变太多?时至今日,我已经无法去分辨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如果你曾经的柔情是真的,那么三年前的决绝还有今天下午的嘲讽是什么?如果你本就是无情之人,那么对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伪装柔情,图得又是什么?

我不懂,真的不懂。

「絮儿……」皇甫璟将头埋入我的髮丝之中,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静静等待着他未完的话,没有刻意避开他突如其来的亲暱。这个动作,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远在很久以前只有我们单独相处时,他便会抛去那些繁文缛节,毫无拘束的做出不符合自个身分的动作。

那个时候,我真的要以为我们会就这样走下去。不过,应该只有我是这样想的吧,毕竟对每件事的发生他早就有所计画,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怕是他早就料想到了!

「妳可曾怨过我?」许久,他闷闷地问出这句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自然是怨过的,这点相信你很清楚,不是吗?」他用了“我”字,我知道他并非是以一国君王的身分来问我这个问题,同时我也清楚他希望我可以告诉他我从未怨过,可是我不愿意欺骗他更不想要说出违心的话。

「呵。」

「妳知道吗?我们的孩子就葬在母妃生前住的那个院落后方的竹林中,我替他起好名了,就叫作皇甫云。云这个字,不论这孩子是个男孩抑或是个女孩以此当名字都非常合适,我想了很久才终于决定。」

「云儿吗?是个、是个好名字。」想起那无缘的孩子我还是好心疼,虽然我因为这孩子对皇甫璟有怨,但是我也十分感激他没有抹去这孩子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还为他取了名,好好的安葬了他。

「云儿的名字有列入宗祠里,他是璟帝即位后第一位皇子。」

「比起让云儿出世,他入不入宗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皇甫璟话让我哑然失笑,半是嘲讽半是哀戚的说。

既然当年他没有想尽办法把这孩子留住,现如今将他列入宗祠里又有什么意义?是第一位皇子又如何?这些不过都是虚名,相较之下,我情愿用这个换云儿平安出生,这才是我最希冀的!

「云儿他不能留,所以……」似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皇甫璟语气里的痛苦显而易见。

看见他也同我一样痛苦难受以后,什么指责的话都梗在喉咙,仅是悠悠叹了口气,不再开口说话。皇甫璟亦是如此。

我曾以为只有我深陷在过往中,我心中的痛别人都不会懂更无法理解,甚至全将我所有怨怼和怪罪都算在皇甫璟身上,然而我却不曾去想,要做出这个决定的他,是不是也曾挣扎过?曾为此而苦痛过?说到底,他毕竟也是云儿的爹,他又怎会如同我想的那样,完全无情无心,不会因此伤心痛苦?

若他真的无情无心,又何必要为已经逝去的云儿做这么多事?思及此,我心底的怨恨少了、淡了。

我们俩就这样坐在树下,从夜半到清晨,恍惚间我觉得好像回到多年前的美好时光,那时我和他也常常如今晚这般,彼此依靠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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