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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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颐空妳的瘀青有消一点了欸。」一早就听到柯雨和在耳边乱叫，心中总有股不知名的烦闷感。
看着他，没有说半句话。
待两人愣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干嘛？」从刚刚他说话那噁心的奉承语气听得出来是有事要相求。
「呃……借我昨天的数学作业好不好？昨天我忘记带回家了，然后妳应该也知道我就算现在开始写也写不完的嘛……」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声音愈来愈小，眼神充满了一丝丝盼望。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缓缓的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作业簿，递给柯雨和，要是平常一定会先损他几句如果被他卢到快烦死的话也是把作业丢出去附加一个白眼。照这个样子来看可见她连说话也懒了。
「谢、谢谢噢。」快速接过了她的作业本，怯怯的向她道谢。
她依旧甚么话也没有说，真的累到不趴不行了。她何颐空昨天不晓得是因为中邪还是怎样，一连从床上摔下来十几次，害她睡不下去乾脆就直接爬起来坐在沙发上盯着无聊的辅导级节目看一整夜。
揉了揉自己新生的黑眼圈，心想假如要这样连世上最大的乐趣都没有的话，还不如被鬼压床比较好，这样至少不会滚来滚去的保持良好睡眠姿势。
而柯雨和看见她这模样心里也早已有个底了，脾气暴躁的时候就是作业没写，今天这种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是睡眠不足，至于心情好的时候嘛……也许是中乐透了吧？老实说他至今还未曾见过哪。
这是柯雨和坐在何颐空隔壁一学期所观察到的结果，为甚么会和她坐一起坐那么久呢？这也都多亏了班导和何颐空一样懒惰，觉得换位子是件浪费时间和力气的事情，等到有人看不见黑板的时候再换就好了，况且不换位置也没违反甚么法律还是教育部的明文规定。
反正他也不讨厌她，就也都随便老师不管有没有换了，就算偶尔有几个极富正义感的人要去向老师反映，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他，因为从他不加入那些人的行列。
他没什么得胜心但因为她的那一番话激起了他那小得可以的得胜心，也让他有了一项不想输给何颐空的事——要长得比何颐空要高很多很多。
「这是一定要的啊！」边抄作业，边在心里头朝着夕阳吶喊并且狂奔着。
何颐空看着柯雨和，不禁会心一笑。
「又想起他了。」
※
「好烦哪。」趴在坐位上，轻声叹了口气。
方子纶和何颐空不太一样，他不随便和人打交道或是交谈。很多人觉得他是个怪胎但还不至于被严重排挤的地步。
他从小就不是个开朗活泼的小孩，不爱说话但更讨厌的是爸爸妈妈替自己发言，他认为他们不懂，一点也不懂。从他国小开始就有点愤世嫉俗，国一下学期以后更是了。
那年，他亲眼目睹了现今人们所称的霸凌。
※
记得国一下学期那年的某一天的某一个下午，那时的方子纶只不过是想去上厕所。
说实话，那厕所算是偏僻了。
走道距厕所几十公分处，似乎听到了一些叫骂声，他往里头瞧了瞧，只见几个人在那儿边骂髒话边对一个男生又踢又打的，当下他并没有愣住，他明白那正是所谓的霸凌。
方子纶甚么话也没说，只是等那些人打完了走出厕所，以警告的眼神很狠瞪了他几眼后离去。
没有多做甚么动作，他走进去扶起了那个跌坐在地上的人，正义感同情心他是没有太多没错，但也不至于完全是零。简单的伸出手他是做得到的。
被扶起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待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準备离去前，他对方子纶说了一句话：「那个……请不要和老师说。」语气听起来是胆怯，接着他跑了出去。方子纶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后才发现那个男生是自己班上的，至于报告老师嘛……他可没有多管闲事到这个地步。
可这情况让他又对这世界感到更麻痺了。
两天后，莫名的老师知道了这事，把方子纶和那位被打的同班同学一同找去学务处问话。
「方子纶，你那时候看到了甚么？」老师的脸上并无任何一丝笑容，有些严肃的问。
「三、四个人对他拳打脚踢的。」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那个缩在一旁正在打颤的家伙，答道。
「那你为甚么在当下没有来报告老师？让我这么晚才晓得这件事，有问题就要马上报告老师处里啊，是不是？」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几滴小汗珠，它们是冷的。而问话的口气也多了份老师的权威。
「没甚么。」他平静的答了话，他也不是不明白如果报告老师的话一切「有可能」都会结束，但却也有可能让那男的被霸凌得更彻底，毕竟方子纶一点也不相信老师能够完全杜绝这种恶习。
剎那，原先面无表情的班导站了起来，旋转椅被推到了好几公尺之外。「方子纶你那是甚么态度？你难道没有正义感吗？你难道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更何况他是你的同班同学欸！」脸上明显爆了几根青筋。
「那妳为甚么不直接去问当事人？他也希望我别说啊，我只不过是应他的要求罢了。」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方子纶无法了解这些大人的想法，他总觉得他们都只想到单方面而已，而且都相信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正确的，你说可不可笑？倘若随便问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是一个十三岁的国中生还是三十岁的毕业生了解一个十三岁的国中一年级学生，一般的直觉反应会回答甚么？
那些人都只想到他们自己的时代是怎么做的，世界在无形之中变得很险恶，也许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吧？
事后，他因为忤逆师长被记了支小过，而那同学也在不久后转学了。
在几天后，他找到了那个告密者，他就是——柯雨和。
※
「唉。」又是一句轻声的叹气，思绪又和现实接了上线。
他到现在还是十分愤世嫉俗，尤其在这人心不古的颠簸时代里，能够一直屹立不摇的又会是谁？
一愣。
几秒后，嘴角微微上扬，方子纶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柯雨和那张又蠢又呆的脸孔。
也许就是他吧。
一笑。
环视着教室四周，观察着每一个女生。高中并不像国中管得那个严格，裙子可以改可以折但别太短；头髮可以留可以烫就是别染黑或咖啡以外的颜色。总而言之不踰矩或是违反道德伦理法律的大概都行。
想起了何颐空的装扮，她那套制服和那头偏黑的褐髮完全没有改过，还会把衣服扎好，就像班上几个少数比较乖比较安静的女生一样，也许是懒惰吧？毕竟那种对他恰北北的女生应该不会是甚么太文静的家伙。
不过方子纶不得不说也许她是个厉害的家伙哪。
但他方子纶也绝不会认输，这种感觉对一向痛恨世界不愿努力的他来说十分难得。
一但真正遇上了同类，最强的会是自尊心与竞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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