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过了快一个月，以寒还是老样子。打雷时，季常凌第一时间去找她；秦沐一样翻墙进来看她顺便带给她早餐和一枚吻；週末煮饭给两老吃……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改变，但以寒的母亲病情却加重了。

快到中秋节时，两老开始抱怨。

「都不能吃外面贩售的月饼。」爷爷看着麵包店的传单叹气。

「没办法啊！怕血糖飙高，很吓人的！」阿嬷凑过去看，然后一脸哀怨。

「那我来亲自做月饼给你们吃好了！是代糖月饼喔！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以寒自告奋勇。

「我也来帮忙！」季常凌很兴奋的挽起袖子。

结果，他却越帮越忙，被以寒从厨房轰了出去，两老在客厅坏心的大笑。

隔天，以寒带了几个自己做的正常甜度月饼到学校分昭雪和詹景旭吃。

「以寒，妳真的超厉害的啦！妳上次在我家做的饼乾，我们全家到现在都还忘不了耶！」昭雪边吃边说。

「真的很好吃呢！」詹景旭看着手上的月饼，跟外面做的简直一模一样。

「昭雪，那妳就多带几个月饼回家给妳爸妈吧！」她拿出一个小塑胶袋，将分配好的月饼放进去。

「太好了！谢谢，我爸妈一定会很高兴的！」昭雪开心的接过。

「对了！怎么没看见秦沐。」还是要等他自己翻墙进来？

「秦沐？不知道耶！最近他不知在忙什么。」詹景旭的语气有些抱怨，好歹他也是他的兄弟欸！

在忙？可是他每天都会送早餐过来啊！「这样哦，那我再看看好了！先走啰！掰~」以寒挥挥手走掉。

「她是要看什么啊？」詹景旭满脸疑惑。

「可能是再看秦沐有没有来吧！」昭雪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想要把以寒和秦沐送做堆。

「景旭，你觉得……」昭雪靠在他的肩膀上。

「想要妳的姊妹跟我的兄弟在一起对不对？」景旭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唉唷！讨厌！怎么跟人家这么有默契啊？」昭雪的心里甜滋滋的。

「因为妳是我未来的妻子啊！」詹景旭说甜言蜜语完全不会脸红，因为对象是昭雪嘛。

「好啦！我们先来讨论要怎么让他们在一起好了！」她的好姊妹即将有男朋友了！

「.我想到一个好法子了！这样、那样……」他小声的靠在昭雪耳边。

「景旭你真是太聪明了！」秦沐会很感谢你的。

以寒离开之后就搭车回家，虽然母亲叫她不要太常回去看她，但那是她母亲啊！是生她养育她的人啊！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下车后，便飞也似的奔回家，用钥匙打开门后，却看到一副让她惊讶万分的画面。

季常凌居然在里面！她好奇的走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以寒，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转头望向她，床上的以寒的母亲已经睡着了，从那容颜来看，应该是已经睡很久了。

以寒看见他的眼睛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的眼睛透着明显的哀伤！她很吃惊，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承受？我不能信任吗？」这让他的打击很大。

以寒敛下眼眸。「……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要让人替我担心……包括你。」

她抬起头。「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妈在这里？」她没有告诉过他啊！

「是妳打工的那家饮料店的姊姊告诉我的。」他望着她，觉得她真的很坚强，居然连这种事都一个人承受。

琳学姊？对哦，她曾经在打工的时候跟琳学姊讲过这件事，因为她不找个人说，她真的会崩溃，只是没想到她会跟他讲。

季常凌向前抱住她。「哭出来吧！哭出来心情会好一点。」他很不捨。

他渐渐感到胸前的布料被染溼，那是她的眼泪，他想起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妳为什么要养鱼？不麻烦吗？」还要清洗鱼缸、买饲料等等。

「因为我想看见鱼的眼泪。」她给了他一个特别的回答。

「妳就是那只鱼吧？因为妳的眼泪就跟鱼的眼泪一样珍贵。」他默默的想着。

「不过妳居然告诉秦沐。」以寒的母亲也有告诉他，但他更是心痛。

「那是他自己硬跟来的。」她反驳，她下意识的不想被他误会。

他同意这个回答，毕竟上次在社区见识过他的可怕了。「好吧！」他抱住她的手缩得更紧了，深怕这纤细的身影，被风一吹就消失不见。

「但，为什么你很哀伤……」她想起她刚刚看到的眼睛，是这么的让人心碎。

季常凌惊讶，很哀伤？感觉她不信任自己的确很让人心痛，但有哀伤吗？自己真的这么喜欢她？

「没事啦！下次记得要信任我，不然我会很伤心。」哀伤就哀伤，他就是很喜欢她嘛！

「我知道了！谢谢！」她离开他的怀抱，然后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泪水。

季常凌看着留有她余温的双手，心里莫名的感到失落。

以寒坐到床沿，摸着母亲的脸，眼里有着心疼。只有在睡着时，才是她最不痛苦的时候吧？

她留了一张纸条在旁边，告诉她自己来过顺便叮嘱她一些事情。

在火车上，以寒靠着季常凌的肩已经睡着了，睡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 ※ ※

秦沐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手上拿着要给以寒的早餐。但他怎样都找不到以寒，翻墙进去也没看到她，让他很担心。

突然，手机铃声从裤子的口袋传来，他接起来，是他的兄弟。

「喂！你最近跑去哪里了！都没看到你，害我很担心。」一接起来就是詹景旭狂骂。

「你找我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最近中秋节快到了，他正在努力看食谱做月饼要送给他心爱的女人，只是他家现在有很多月饼，因为那些学妹通通把月饼往他家送……想他家现在还有七夕送的巧克力耶！

「欸！今天以寒来找你，你怎么不在？」现在也不知道以寒跑去哪里了！

「以寒有来找我？她找我干嘛？」呜呜，错过了啦！

「她来送月饼的，很好吃喔！你没吃到真是可惜。」詹景旭坏坏一笑。

秦沐瞪着手机，考虑要不要把它摔烂。

「不过，你知道以寒现在在哪里吗？」应该不知道吧！这家伙现在只关心他的女朋友。

但他跟昭雪也不太熟呀！他跟以寒比较好~

「我不知道。」詹景旭倒是爽快的回答。

他翻白眼。「算了！算了！想也知道。」眼里只有女朋友，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别人。

「好啦！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要追以寒吗？」詹景旭不太想要变成重色轻友的履行者。

「对啊！怎？欸！你别给我搞花样喔！」敢动到她生命安全的人，必死！他要守护他最珍贵的。

詹景旭在心里骂了一声髒话。「兄弟，我是这种人吗？我是好心想到办法要告诉你耶！」好心被雷劈，兄弟难当呀！

他眉一挑。「哦？什么办法？」难得他兄弟有法子。

「就是这样、那样……你觉得怎样？不错吧？」他也是很聪明的！

他想了一会儿，「不错耶！说真的，你很有一套。」幸好刚才没有把手机摔烂。

「不过，我要把我自己做的月饼加进去。」这样以寒一定会感受到他的诚意。

「你自己做的月饼？惨了！兄弟，你真的爱上她了！」詹景旭庆幸他的兄弟终于找到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了！

秦沐一怔，满脸笑意。「有什么关係？」他都说他要永远守护她了，爱上她也是理所当然。

换詹景旭惊讶，他的兄弟居然从情场高手变成专情男？江以寒，我佩服妳！

秦沐久久听不到声音，觉得很奇怪。「你干嘛不说话？」

「没啦，我被你的爱意感动了！」詹景旭装哭。

「别闹了啦！如果我追到以寒，我一定会请你好好吃一顿的。」为了追她，花点钱不算什么。

「真的？」秦沐什么时后变这么大方？除了会送他一堆学妹送的礼物，其实他还满小气的。

「当然，不过要是没追成，就换你请我吃顿饭安慰我。」他怎么可能吃亏？

正当头的喜悦马上被冷水浇熄。「欸！我好心帮你出主意，你没追到居然叫我请你吃饭？」这是什么鬼道理？

「有利有弊嘛！要不要？」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他懂不懂？

詹景旭决定一赌。「好！」谁怕谁啊！

「那你和昭雪晚上要来帮我喔！」秦沐的眼里有着笑意。

「OK的啦！有昭雪这个军师在，一定可以追到的！」他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昭雪是以寒的好姊妹呀！

「那就看你们的啰！」说完，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起挂电话，连掰掰都不用了。

下午，一切都布置好后，秦沐打电话给她。

只是她正在帮阿嬷浇花，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了！

「以寒，妳手机响了！」季常凌对阳台的她喊道。

她很忙耶！「那你帮我接吧！」经过早上的事情，她要信任他。

「哦。」季常凌接了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以寒，妳今下午七点有空吗？可以来一趟霜淇淋店吗？就是转角那家。」秦沐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不是他的心上人。

转角那家霜淇淋店？那家不就是他的吗？重点是，这男的要干嘛？

「欸！等等，我不是以寒啦！」季常凌诚实的招共。

对方惊讶，那刚刚不就白说了？「那你是谁？为什么接她的手机？」可恶！这可是重要事耶！这男的搞什么破坏？

「我有听过你的声音，你是不是那个七夕跑来社区闹的什么沐？」抱歉！那天他只有听到沐这个字。

秦沐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天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对不对？还有我是秦沐，不是什么沐！」被他猜中了吧？

他被他喊得耳朵痛。「对啊！我是季常凌，请多多担待喔！」嘿嘿嘿！

担待个头！秦沐心里狂骂。「叫以寒来听！」

虽然极不情愿，但他还是叫以寒来听。「以寒，秦沐找妳！」

以寒看了一下季常凌，又看了一下手机，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放下浇花器去接手机。

「喂？」该不会是因为早餐和吻没送到她手中和额上，所以心有不满？

「以寒，妳今下午七点有空吗？可以来一趟霜淇淋店吗？就是转角那家。」秦沐一字不漏的照刚才说一遍。

她看了一下时钟，五点半多，快六点了。「有空啊！那我等一下七点就过去喔！」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话。

讲完后，她开心的挂掉电话，因为等一下要去的是霜淇淋店。

季常凌阻拦她。「妳要去？」其实他是想说：「我可以去吗？」

「对啊！怎么了？」她疑惑的看着他。

不对！季常凌当然会这样问，因为他喜欢她啊！她真呆欸！

她抱歉的对他笑。「他叫我一定要一个人去。」真的很对不起！她在心里吶喊。

季常凌傻掉，好个讨厌鬼秦沐！但！要公平竞争，他就不信他会输。

快接近七点时，以寒来到转角，走进霜淇淋店，里面没什么服务生，倒是里面布置的很华丽，还放着抒情音乐。

七点，一个穿着帅气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面带着迷人的笑容，是秦沐。

但在秦沐看到她的瞬间，他跟季常凌一样愣住了，因为以寒今天也化了淡妆。

上次她请昭雪帮她化妆的时候，也顺便请她教她如何化妆了。

但她只有在重要场合才化妆，她知道今天秦沐找她一定有重要事，所以就展现自己的学习成果。

「好漂亮！我第一次看到妳化妆呢！」她变得更美了！

「谢谢，你今天也穿得很好看。」她有些脸红。

秦沐笑得灿烂，他往前抱住她，以寒没有躲，她静静的等他接下来要讲的话。

「我会保护妳，因为妳是骑士我的公主。」他的一字一句都是深情。

「我知道啊！」她绽出一抹笑，她已经大概知道他要对她讲什么了。

「我说过了！我会永远守护妳，即使妳不喜欢我。」他用磁性的嗓音缓缓的说出这句动人的话，如果是那些学妹的话，这时一定会尖叫。

以寒的眼睛顿时蒙上一层忧伤。「可是谁也说不準永远啊！」就算你一直投胎守护着我，但我还会记得你吗？答案不就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因为没有永远，所以才会想把握现在啊！」我把跟妳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当成了永远。

她心一惊，垂下眼眸。「可是……」可是要是连现在都没有办法把握呢？

「以寒，我爱妳！」此话一出，浓情蜜意。

以寒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不是没有被告白过或拒绝男生，但是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啊！

她想过这个问题好多遍了！但最终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啊！这教她怎么回答？要怎样回答才是最好的？

「那妳呢？」他期待着她的回答。

以寒一听，随即绽出一抹笑。「为什么爱上我？」拜託，你一定要说理由，这样我才不会伤到你！

秦沐一怔，眼里尽是柔情。「因为妳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生。」

太好了！有讲理由。「那我可能没有办法做决定。」她离开他的怀抱。

秦沐有些害怕。「为什么不能做决定？」他讲错话了吗？

她慢慢退到门边，「因为要是有比我更特别的女生，那你可能就会不喜欢我了！」

「不会！我是真的喜欢妳，所以不会有这个问题。」他开始着急了！

她微微低头。「你不要难过，目前我还没答应你，但也还没拒绝你。」

然后她走上前，停在秦沐面前，踮脚亲了他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秦沐闻到她独特的味道和她就在眼前，他会觉得根本就没有。

秦沐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詹景旭从他背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很为他的爱情哀悼。

「抱歉！兄弟，没能帮你追到她，而且你的月饼也送不出去了。」他一脸歉意。

秦沐苦笑，「不，我早就知道她很难追，我太高估我自己了！只好自己吃啰！」他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但为什么心还是这么难受？

「但你也很好了！至少她还没拒绝你不是吗？」这样还有机会。

以寒回到租屋，手上还是拿着她最喜欢的饮料，这样可以平复她的情绪。

「以寒！」季常凌迎了上去，他的心里很害怕。

「妳没事吧？」他看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摇摇头，「没事。」她微微一笑，想要让他放心。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似乎很累了，他也不好意思不让她休息。

「没事啦！你不要担心。」她轻声的说。

他看着她走进房子，眼神尽是担心。但在她关门之前，还投给了他一抹笑。

~如果妳是鱼，我希望自己是那让妳活下去的水~